好酸吗

我与世界相遇 我自与世界相蚀 我自不辱使命 使我与众生相聚

【灿白短篇】你是我的噩梦吗(上)




       西洋人说,人人衣柜里都有一具骷髅。你摇摆身体和恋人手拖着手的时候,骷髅就看着你。你做过亏心事,神要惩罚你,于是派了一具骷髅,伏藏在你的衣柜里。

       是非正邪在梦境和现实间叮咛辗转,在现实里一切对的都是错的,一切错的还是错的,梦境则与之相反。

       所以一个人最自私的时刻便是做梦时,什么情绪都不顾了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我叫边伯贤,今年二十七,至今安安分分地生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很奇怪的是,我从没有做过噩梦。学生时期天天听朋友在讨论又梦见了什么断头锁和亡命徒,当他们问到我做过什么噩梦时,我只能直愣愣地摇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他们又追问道,你一定是梦到过很吓人的东西,怕得连说也不敢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于是只得仔细回忆了一遍我记得的所有梦境。有过我用爆米花机做出了能装满一个太空舱的爆米花的梦,有过我跟着朋友去KTV然后被星探挑中成为了万众瞩目大明星的梦,有过我跟班花牵着手坐缆车她突然在我侧脸亲吻的梦。

       反正没有噩梦。

       我乐得自在,噩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没有就没有吧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太阳落下月亮升起,城市的路灯开始亮起来,我最喜欢看这场景,笔直的马路,两旁的路灯盏盏亮起层层推进无休止地递向城市的腹心,让我由心底里感到一阵愉悦,仿佛我这鲜亮的生命会随着这路灯一路高歌。

       下班路上一般都很惬意,在路过一所废弃养老院时,避开较多人走的大道,我拐进了右边一条僻静的杂草野巷。

       这条小巷原本是属于一家养老院的,以便于老人饭后散步消食,后来养老院迁址,几个月后原本锁已爬锈的养老院大门理所当然地被一帮窃贼砸开了,这条小巷也随之暴露在人们的行动视野里。不过随着野草渐长无人修理,加上这里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,这条巷子也最终变得无人问津。我就是看上安静这一点才喜欢走这的。我不怕黑,就怕吵。

       今天这里一如既往地寂静,我的脚步和呼吸都随着这狭长的黑暗逐渐放轻。但是不知为何,后背总感觉浮着一层森森的冷意,鼻腔里漫上一股腐涩的气味连导着呼吸竟有些顿滞,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。

       “咣当”

       夜幕沉沉,僵硬地扭过头去。

       我看见了一个恶魔。

       他把一把匕首弃撇在地,都是腥黏的血,我看不清那血是否鲜红,却看清了那个男人苍白的指节。他脚底下还躺着一个人,身子面朝下整个伏在地上,血流淙淙漫了漆黑的草地。

      我的四肢仿佛尽被神拆卸了一般,动弹不得,脸和手只感受到冰冷,喉口塞着钢般坚硬的沉重,让我连哽咽都发不出。不知何方的树丛被风扰了清梦,古古瑟瑟地开始“咿咿呀呀”哭泣起来,那声音绕着我身体飞,越过我的耳廊,俘住我的感官。

       我看见了一个恶魔。

       他一步步向我走来,站到了我的面前,抬起他的头颅,盯住了我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他的脚下有咔吱声,我了解那是野草交错,可又认为是碎骨绽裂。

       他张了口,声音低哑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伯贤,我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他不会再欺负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开心吗?”

      我看清了恶魔的脸。

      是朴灿烈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朴灿烈是我的,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我和他自幼认识,他是流浪在我家附近的孤儿,直到我小学忘了五年级还是六年级时就突然有一天再不见踪影。儿童时我经常从家里偷偷拿麦馒头给他吃,有时运气好还能捎出几条萝卜干。偷偷摸摸地拿是因为我爸妈很讨厌他,说他很脏,那身破旧的身子谁知是否藏了病,于是不让我同他一起玩。

       可是我就喜欢往朴灿烈身上蹭,我觉得灿烈一点儿都不脏。

       眼睛大大的。

       里面多干净啊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那天我不知怎么回的家,后来我请了假,没去上班,脑海里终日不可抑止地回放那个夜幕。

       我一直想要报警的,但是每当按下那三个数字我就又立马挂掉了电话。后来我把手机扔到了床底下,恨不能它与床底的黑暗一同化尘。
       直到我两耳不闻窗外事后遇到第三个日落,静止已久的手机突然嗡嗡大振。我连忙把它从床底扒出来,发现来电人是上司后,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       其实我知道,我正盼望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 

       想了挺久,最后我决定不报警,我不愿意让朴灿烈在牢里过下半生。我觉得我并不自私,我只是有些念旧。

       重遇朴灿烈后的第四天,我去上班了。忐忑地敲了领班办公室的门,我请假前一天那人狠狠骂过我一顿,还把两叠文件摔在了我脸上,我今早照镜子时发现脸上有两个细血道,估计就是那时刮的了,再加上请了三天假的缘故,旧怨加新恨,我实在是怕他这次一生气直接把烫咖啡泼我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又指节叩门保持礼貌地敲了许久却发现始终无人应答,这时有同事过来拍拍我的肩,说领班也三天没出现了。
       我心里突然慌乱起来,脑海里浮现那组被我下意识遗忘的对话。

  

       “他不会再欺负你了。”

   

       “你开心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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